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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1/2008

不想学习

想建一座很大的花园,和一群小孩子在里面游戏。
想在水平如镜的大湖上划船,晚上靠岸停泊,就住在船上,微微晃荡着入睡。
想任性一下,不去听别人讲话,让别人听我讲。
想拿一个线团逗小猫玩,想在它尾巴上绑一个铃铛看它自己绕圈子。
想周游世界,看一看不同的街道,不同的建筑。
今天心情很好,到了naive的程度:)。其实要完成的任务还很多,谁过来用一盆冷水把我浇醒吧。
提醒一下自己:
听讲座上花的时间越多,就越没时间把自己的专业领域做得比较深,就越没办法早点确立自己的研究方向。
看的闲书越多,花在本专业上的时间越少。
一定要静下心来做一些technical的东西,饭碗是第一位的。
不要被外界无聊的东西所影响,不要忘记自己的目标。
 
 
 
26/01/2008

闲谈,忆旧,和玩深沉

n年前的一个暑假,我坐火车去福建沿海玩。漫长的旅途中,每到一站都有形形色色的人上来,聊天,吃东西,打扑克,而看这些人就是我旅程中的消遣。
 
车是普通的车,坐车的人也是普通人,脸上大都刻着生活的风霜。我的乐趣之一,就是在这些普通人中寻找潜在的帅哥美女,心想,若是把这哥们或是这女人从小放在优越的环境中培养,他或她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如明星般光彩照人。——说来很无聊,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解闷罢了。
 
车坐到某一站,上来一个旅行团,其中一对母子显得挺特别。——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对人脸的记忆力极差,但不知为何,有些偶尔过眼的陌生人形象却刻在心里。那母亲三十出头,身材开始发胖,脸上也开始出现皱纹。但眉梢眼角,却是别有风情:眉毛是很特别的往下弯,包住眼睛之后,愈收愈细,在眉梢处微微一吊,更显出细细的眼角的韵致。我当时就在心里惊讶加惋惜: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敢不效仿贾宝玉,感慨珍珠变鱼眼。
 
唉,不贫了,其实我真正记住她的原因是,这女人在跟儿子说话的过程中一直自称“妈妈”,从来没有用一个“我”字。直接后果是,我在跟他们同车的过程中,边听这母子对话边觉得浑身发冷,觉得这破车的空调真是物超所值。一向害怕角色扮演情结过重的人,比如说话打官腔的办事人员,满口吹牛的自命见多识广的人,自以为很忧国忧民的愤青,等等。为混口饭吃这么做倒还罢了,但是在跟儿子相处时,总不忘记自己的角色是妈妈,实在有点可怕。
 
想起这件事是因为昨天去听gs的information session,那些牛人presentation技巧惊人,然而全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所谓社会,大抵如此,每对它多一分了解,就多了一分不知是敬畏,宽容还是鄙视的东西。今天早上做梦看见空荡荡的会场,大概是被牛人刺激留下的心理阴影吧。
 
想起海德格尔的《尼采》,忽然明白H为何将“永恒轮回”放在尼采哲学的核心位置。在H看来,形而上学体系始于柏拉图,终于尼采,尼采哲学恰巧是柏拉图的翻转,而这样正好构成一个圆环一样首尾相接的东西,所以名之为“轮回”。那么尼采之后,形而上学终结了,哲学是什么?H也只提问罢了。在《尼采》中,H问,尼采是谁,尼采将是谁?答案是:最后一个形而上学家。后来研究H的人大概也要问,海德格尔是谁,他将是谁?
 
狸猫,帮主等人肯定又要说,你想得太多了,我替你觉得累。然而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刘慈欣在一篇科幻小说里描述一个研究球状闪电的科学家在放弃科研之后的心理活动:“如同有人杀了一个人,埋在院子里,他不提这件事也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可是他总知道这件事,而且他知道自己知道。”
 
最近多雨,想起一句描写阴云的记忆中最美的句子做blog的结尾:“乌云压住了整个天空,只留下一个角落,只有一双眼睛那么大——像萨皮纳那样的眼睛,凄凉地笑着,隐灭了。”
21/01/2008

无题

在《约翰·克利斯朵夫》里的某一章,忘记是奥里维还是罗曼罗兰本人问朵夫一个问题:“你以为你使那些空虚的偶像——艺术,人类所得到的好处,抵得上一个活人所受的痛苦吗?”在我的记忆中,朵夫没敢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当然也无法回答。
 
朵夫这种人是天生的理想主义者,即使在现实生活中四处碰壁,贫穷潦倒,也丝毫无法动摇他对于艺术的信仰。而理想主义者不止是艺术家一类,这些人的共同特点是:一定要把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放置在神坛上,比如艺术,比如公正,比如民主,比如大同世界。每个人内心都有这种倾向,只是这类人表现特别夸张。
 
然而,所有的神坛都是一个祭坛。且不要说多少想要在人间建立天堂的人事实上造成了多大的悲剧,单说朵夫和奥里维之间,朵夫对于艺术的信仰太强了,这种信仰超过了奥里维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造成了一种不平衡。
 
很不幸的是,强者是注定要控制弱者,即使他本人不想如此,即使他本人意识不到这一点。尼采点出“强力意志”,其实是非常精确的。
12/01/2008

要开学了

San Diego与Mexico之行,租车,开车,计划旅行方案,倒是对自己处理这些事情的能力的又一次挑战。玩得还是很开心,商业街上色彩鲜艳的挂毯,鱼和蝴蝶的装饰,看得出这个民族有不少热带原始的生命力。去看了Midway航母,那真是名副其实的漂流的城市,里面连做工具的车间都有。甲板上停着各式各样的战斗机,军迷们去了肯定会觉得很过瘾。
 
觉得自己是越来越社会化了,看到航母上军官与士兵在衣食住行上的区别,心想,这社会真他妈的到处分等级。我想我是真的改变了,在外界持续不断的压力下。以前我总把自己的身份定位为观看者,生活就是:看到让我觉得好玩的东西,就会开心。看到觉得不好的东西,就会难过。但是现在不得不做一个参与者。而我对于这种改变,有抗拒,却也有顺从。或许我本来骨子里就不是一个真正反社会的人,只是反抗一些我看不惯的方面,而对于立身处世所需的一些基本的价值观,还是认同的。或许我只是想体验一下不同的生活,而内心却永远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或许我身上有两重人格,一方面不懂人情世故,一方面看破红尘。
 
晚上在旅馆休息的时候,竟然梦到自己在和家人通电话,他们说,快过年了,该贴门对子了,你啥时回来。而我心里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里。醒来是半夜,一片漆黑,我对自己说,可以表面上顺从那些规则,但是内心永远不要被那些规则统治。永远不要。然而会不会,我自以为在坚持原则时,早已不知不觉陷入了某个陷阱。因为人总是没法看清自己的弱点,因为人根本上没法面对完全的自由。
 
一直觉得自己应该在这个社会上跟男人公平竞争,承担同等的责任和义务。所以尽管有些事情深违我本性,还是尽力去把它做好。然而最近才深刻地体会到,这样做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不怎么待见。违反自己应该扮演的既定角色,总是需要付代价,这倒也公平合理。
 
敲我所喜欢的几句荷尔德林诗:
 
直至英雄们在铁铸的摇篮中长成,
勇敢的心像从前一样,去造访万能的神祗。
而在此之前,我时常感到
与其孤身跋涉,不如安然沉睡。
………………
我全然不知,在这贫困的时代里诗人何为?
然而你说,他们像酒神的神圣祭司,
在神圣的暗夜里迁徙,走遍大地。
06/01/2008

世事一场冰雪

在网上看新闻,贝布托遇刺身亡,总统穆沙拉夫称她本人应对此事负责,政府当局在事发后迅速清理现场并不是为了销毁证据。

政治家果然是虚伪的。记得小时我爹还给我买了n本女政治家的传记,其中一个人就是她,受过牛津教育,在国内竞选时,被群众欢呼为“初升的太阳,人民的希望”。后来隐约听说她因为贪污而下台,也没怎么刻意关注。无论如何这是个实实在在的美女政治家,看她的照片,确有朝阳一样的艳丽。

然而最近在看克林顿的《在希望与历史之间》,里面陈述他的政策,如何为每一个美国人创造机会,让每一个愿意努力的人,不管现在的地位如何,总有机会提升自己。觉得美国社会也确实如此,用一句烂俗的话讲,这是一个伟大的国家。这么说,政治也有可能是干净的,只是光和影必然并存。

经常和我爹开玩笑说,你总说政治多么黑暗,那为什么和朋友同事吃饭时,总劝他们的孩子从政呢。最近打电话回家,听家人讲起一个亲戚的境况,失业,超生,身体不好,很是艰难,然而我们也没有多余的钱帮他们。

明天又要出去玩,看到周围的人都在enjoy life,还是随波逐流一下吧。
02/01/2008

海与山之间

在年龄增加的过程中,有两种力量一直伴随着我。第一是对不公正的强烈不满。社会上不公正实在太多,如果说对于每一件事情都很有感触,那实在不可能。但是我时常想起这些事情的存在,即使是在自己心情很好的时候,也可以因为想到这些在一瞬间阴暗起来。在Stanford时,我说这个社会就是分等级,这是个事实。狸猫说每个人都应该平等,听到这句政治正确的话,我气得不轻,因为在自己并未做任何事情减轻底层人的痛苦时,说这句话实在是伪善。但是像我这样,没有做任何事情只一味抱怨岂不是也很伪善。(但是,狸猫,我在stanford说那些话不是为了抱怨,是为了鼓励你进finance的说。)真是鄙视自己,但是现在实在心情不好,在blog上先抱怨一下。狸猫说,要改变现状就要提升自己的地位,要提升自己的地位就难免同流合污,做一些违背自己本性的事。太他妈的正确了,但是,如果因此而什么都不做,岂不是在逃避现实?靠,又生气到想砸东西的地步了。决定废话完这篇blog之后啥也不干,继续看书去。(虽然现在心情不好恐怕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今天看JH比较郁闷。)


第二就是强烈的无聊感,总是做一件事情时,心里想着另一件事情,其实归根结底觉得很多东西都没有意思。在Stanford小小地social了一把,跟一些牛人一起玩。新年夜前参加一party出来,狸猫说,你的脸上写着一个字,boring。我说,因为这些人我都不认识,如果在我这边参加party,我即使觉得boring,敢写在脸上吗?其实不是每件事都让我觉得boring,但是至少为挣钱吃饭生存的绝大多数事是如此。

好在这两种力量虽然都让人不高兴,但却是相互制衡的,如果只有一没有二,我恐怕会气死,如果只有二没有一,恐怕会烦死。好了,抱怨完心情好了很多,开始进入这篇blog的正题。

圣诞节那天从LA开往Stanford,走著名的一号公路,感觉确实名不虚传:)。开车其实是件挺让人愉快的事情,除了需要克服身体上的疲倦。以前站在过街天桥上往下看,我喜欢把脚下的路想成是河,把车想成是船,飞快地往前划。此时此刻,左手边是沿太平洋的海岸线,海水时绿时蓝,风行水激,浪打在岸边的岩石上溅出冰雕一样的白花。这片水的那一边,就是中国,真是神奇。

中途在一个小镇休息,站在码头上吃薯片和饼干做午餐。水里有很多人趴在冲浪板上玩冲浪,倒是第一次看见,很好奇地观察了一阵子。饭后继续开,穿过一片荒漠之后,终于走到传说中的一边是海,一边是悬崖峭壁的地方,美景都无心看了,练开车技术先,倒是避免了开长途boring得要睡着的感觉。走到某处,实在忍不住停下,走下公路散步,感觉到一个人面对造化神奇的惊讶。如此江山,是为了欣赏它的人才存在的吧。

在Stanford的几天,可以用以下几个词概括:吃,睡,玩,斗嘴,逛街。不但享受到狸猫和粽子高超的厨艺,吃到久违的河南卤面,大补的酱猪肝,伴着肥肠一起炒的回锅肉,n顿馆子,……总之是把我的胃惯坏了,回来之后都没有吃饭的心情。Wii,Mini Golf,(特别是还跟完美的人一起玩),hiking,……,让我把上学期学到的东西全还了。斗嘴方面,我说出了n句值得记录的妙语,决定自恋地记录一下:
1. 人在be nice的时候一定不要忘记表现自己牛,先用你的牛把对方镇住,再用你的温和把对方拉住,………………
2. 牛人都希望自己的故事成为别人眼中的传奇。(话本身一般,主要是说的时机,是要从完美的人嘴里套八卦时说的)
3. …………说她第一重要的是信仰,第二重要的是家庭,而她的信仰是家庭幸福,所以其实是一回事:)
Stanford这个圈子里的氛围确实与USC不同,这些人大有举重若轻的风度,平时谈笑自若,开开玩笑拉拉家常,好像什么都不在意,让人非常放松。其中ambitious的人也实在不少,只是这些绝顶聪明的人,内心深处的东西不会轻易被别人觉察到。

和狸猫无时无刻不在斗嘴,互相攻击对方活得失败。狸猫说我太自负,自以为看得很透其实到处受制于人。我说你又好到哪去,在Stanford混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好好利用资源,到了找工作的关键时刻,都没人玩命帮你。狸猫说,还是自己牛最重要。狸猫说我不尊重别人,我说她没有魄力,我俩互相攻击对方不是进Finance的料~~~总之,我和这只狸猫绝对是损友,大家在面对这个社会时都表现不怎么样,总是被动,谁也别说谁了。

有一天晚上看着狸猫和大粽子做饭的时候,我忽然说,想念我在USC的生活了。在这里长久待下去,会消磨掉我和社会斗争的勇气。她们大ft。怪不得狸猫说,我很知道怎么让别人郁闷。但是让人郁闷实在并非我的本心,只是我性格里有一个方面,它不追求让我快乐的东西,而追求折磨我的东西。

新年的第一天,开车走101回来,离LA越来越近,感觉有什么东西再次沉重地压回我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