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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0/2008

困惑

或许性格真是由基因决定的?
没法理解所谓的“社会秩序”。当别人沿着一个目标前进时,我在为一些很琐碎的问题所困扰,而这些问题本应是早就该解决的。
重要的并不是理解它,而是适应它,找到适应它的方式。然而我总是不满足于即成的解释,因而无法适应。好像不是在秩序中长大的,而是从外界被扔进来的,所以看每一样东西都很陌生。
也很难安于一种状态。
但我谴责自己的这种不安分,因为它丝毫并不创造价值。
说到价值,又牵扯无数令人头疼的问题。
我的偏执在于,总是把精力用在想这类问题上,无法转移开。
07/10/2008

杂书,闲看与重翻

一日得空,不知何故又把鲁迅全集拽出来看。随便翻到一页鲁迅与当时文人掐架的。

“但因为我近来被人随手抑扬,忽而“权威”,忽而不准做“权威”,只准做“前驱”;忽而又改为“青年指导者”;甲说是“青年叛徒的领袖”罢,乙 又来冷笑道:“哼哼哼。”自己一动不动,故我依然,姓名却已经经历了几回升沉冷暖。人们随意说说,将我当作一种材料,倒也罢了,最可怕的是广告底恭 维和广告底嘲骂。简直是膏药摊上挂着的死蛇皮一般。所以这回虽然蒙现代派追封,但对于这“首领”的荣名,还只得再来公开辞退。”

看到那个“膏药摊上挂着的死蛇皮”的比喻,拍案爆笑n分钟。我的愤青偶像啊,你的比喻实在是太精妙了。世间刻薄的人很多,敢自嘲的人也不少,这般又刻薄又自嘲,准确到位而又有预见力的话,真该给今日捧人与骂人的人看看。

又重看了一遍《孤独者》,看到初次阅读时就深受刺激的一段对话。
“人们其实并不这样。你实在亲手造了独头茧,将自己裹在里面了。你应该将世间看得光明些。”
“也许如此罢。但是,你说,那丝是怎么来的?——自然,世间也尽有这样的人,譬如,我的祖母就是,我虽然没有分得她的血液,却也许会继承她的运命。”
对鲁迅敬佩的一个原因是,他是真能够被底层人们的痛苦触动的人。
而我不是,很多东西我已经感知不到。尽力做到的是,不去摆同情的姿态来显示自己道德的高尚。

鲁迅是个很会讲故事的人。转述一个外国故事大致如下,说两国打仗,几个兵到某贵族小姐家被小姐款待,可是在那儿无论如何不舒服,小姐向他们招呼,也很不自在。出来后,有一个士兵想道:世界上有两种语言,一种是我们的话,一种是在华贵的客厅里的人们所说的话。而后他们来到战俘营,虽然言语不通,凭着手势和表情找到了说“我们的话”的人。
很有趣的故事。“阶级”比“国家”或“种族”大概是一种更本质的划分。
之所以对这个故事留意,是因为想到,现今世界上的“他们的话”和“我们的话”,有了更多种划分方式。不同国家、不同语言、不同宗教、不同学科、不同职业、不同生活方式。而“他们”和“我们”,处在飞速的变动和整合中。比如一个农村人进了城,本来觉得周围的人是“他们”。过了几年扎下根,接受了城市的生活方式,“他们”成了“我们”。比如像我这样的转了行的人,也很分不清什么是“他们的话”,什么是“我们的话”?

然而对文人之间的无聊八卦和掐架,还是没法提起兴趣,所以真正欣赏鲁迅的作品,还是三本小说集,野草这些。觉得鲁迅文坛成名后,生活安定,花在掐架上精力太多。
或许艰难苦恨才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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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李培林《村落的终结——羊城村的故事》,觉得其中所述的一些社会学的研究方法,很值得借鉴。
例如,书中的一个观点是,一种经济制度只能嵌入社会制度之中,才能发挥出效率。很多从经济学角度上有效率的制度因为不能嵌入社会制度中,就无法发挥作用。
很对,这种事情的例子太多了。刚刚在网上看到一则新闻,说郑州市铁路局要求职工子女就业需要做亲子鉴定,为了防止有人假冒职工子女顶替名额。从经济学角度,岗位世袭制与白花钱去做亲子鉴定,都是缺乏效率的安排,然而要改动它却很不易。
然而社会关系正是一种稳定的利益分配,经济制度与社会制度互相嵌入,互相依存。又想起黄仁宇《中国大历史》从气候、季风、降雨的角度,分析为什么农耕文明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政府抵御游牧民族入侵,治理黄河水患。农耕文明的稳定性、村落的稳定,是不是都可以为中国几千年来制度甚少变动、周而复始地轮回作注脚呢?直到外来的力量打破它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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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感自己生性怠惰,对社会缺乏关心,也不善于把书本上看来的知识用于实际。
很多人看问题都无法跳出自身利益的视角,而我则是无法跳出一种片面的视角。
多年积习,要改谈何容易。何况该怎么做也未可知。有些人特点在“精纯”,有些人特点在“博杂”。
时刻提醒自己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