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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2/2007 树林子跟以前的同学打电话聊天,她还是在物理圈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而我说自己周围的人都很上进。她对我说,“我好像还在湖边的树林子里,而你好像在downtown的繁华地带。”
没那么夸张吧,我也过的是phd life的说。回她说,我人即使在繁华地带,心还有一部分在树林子里,否则我现在也不会跟你聊天。你人还在树林子,心也未必全在树林子里,否则也不会跟我聊天。于是相对大笑。
以出世的心做入世的事,实在是一个接近于梦想的东西。
21/12/2007 学期结束之闲扯今天是图书馆开门最后一天,总要去坐在那里意思一下。
每回学期结束都有些事情要处理,清理学校的email信箱,收拾这学期课程的材料。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无可避免地陷入情绪低落中,心里觉得自己花了这么多时间在上面的东西,既非兴趣所在,也没多少价值,而自己又完成得不够好。总觉得自己和现在为谋生所做的事情从未真正合拍,若是把我扔到另一个地方干另一些事,只怕也是一样活着。
不知道自己想这些事情,是因为太幼稚还是看得太透,或是介于两者之间。两天前去一个要回国的同学家为她庆祝生日,大家闲扯起来,我说我的偶像是陶渊明这种淡泊的人。有人说,陶渊明也未必淡泊,只是当时社会太黑暗,难以有作为。我说,是,陶其实很有政治抱负,想大济苍生。但是看他的诗文,可以看出他还有另一个性格侧面,就是可以在现实世界之外,另外建构一个理想的世界。同学回答说,其实真正的牛人都有这个能力,有些人很上进,但是真正推动他们的力量一定是名利之外的东西。而且现在的社会里,想上进的人都可以发挥自己的才能,为什么不上进呢?另外一人说,现在社会哪还有很淡泊的人。
我毫不谦虚地回答,我就是很淡泊的人啊。但是事后想想觉得自己挺大言不惭,我这样只是对自己能力不够的一种自我安慰吧。而且实在有很多时候,我是经常陷入一种很偏激的状态的,是很容易受外界干扰的。因为时常感觉到自己内心的一些想法与外界无法兼容,所以每往前走一步,都有很大的阻碍在那里,面对这个世界的规则经常觉得无所适从。想把周围的一切东西都砸碎,但是心里很清楚被砸碎的肯定是自己。牛人曾经对我说过,应该试图去改变周围环境。我又何尝没有尝试过让人明白我的想法,只是结果很不愉快,后来就放弃了,只与谈得来的人讲这些。只是我相信自己身上,也确实有平衡这种偏激状态的力量,那是我心中与现实世界未必有关的另一些东西。若说我处理现实事务也有出彩之处,大概也是因为那些东西的存在,让我越发看出现实世界的不完美,并且想要尽力去改变它。这其中甘苦,真的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文人从政,大多没有好下场,陶渊明是一个例子,最近时常想起共产党初期的领导人瞿秋白,又是一个例子。瞿秋白的家乡有条河,叫觅渡河,有篇纪念他的文章,题目就叫《觅渡,觅渡,渡何处》,高中时过眼,至今印象深刻。瞿秋白有句诗“枉抛心力做英雄”,他本性喜爱文学,因为对俄罗斯文学的热爱去了苏联,接触到共产主义,从此走上政治这条道。大概是适逢乱世,共产主义的理想又合了中国文人心里对大同世界的渴望,共产党又恰巧出现权力真空,种种因缘把他推到政治领袖的位置。为了这份工作毁了身体,最终还被同志出卖送进国民党的监狱。临终前本来可以成为烈士,可是偏偏写了一篇《多余的话》,说自己早已厌倦了政党领袖的工作。这篇文章,与陶渊明的《归去来辞》,每读都深引为同道中人之作。
还记得一年半之前,我提着两个大箱子,从LAX出来坐supershuttle到USC,周围没有一个认识的人。那一瞬间我感到从未有过的自由,国内种种厌烦的人情应酬,加拿大对我不满的老板,在这一刻烟消云散。然而yy终究是短暂的,我还是收拾收拾,该干啥干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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