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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5/2009 偶像的共同点 看了两部电影:《萤火虫之墓》和《水》。 第一部是个讲述二战后一对日本兄妹的生活的动画片。生动地刻画了天真——也就是说,生动地反映出这天真在现实生活的艰难中是多么难以存活。打从看了宫崎骏,看了《千年女优》,再到《萤火虫之墓》,渐渐意识到动画片这种表现形式确实有使用真人演员无法达到的长处——当表述的是某种强烈而单一的东西时,漫画的夸张就有了用武之地。 孩子的天真是人们无法抵挡的,而这种天真,也会让他们对战争的残忍无知(哪怕深受其害),而像这个小男孩一样向往它。这种无知后面有着无数的可能性,而孩子的死把天真定格为永远。如果男主角长大会不会成为今天拒不道歉的日本人之一?这煞风景的问题我不想问,但是,就算我讨厌强加在个体身上的种种社会的历史的属性,人们也确实作为历史的一部分活着。 《水》是一部印度电影,里面的帅哥美女真是养眼啊。为什么我身边的印度人就不帅呢?困惑啊困惑。一个留学归来的年轻英俊贵族男对一个在儿童时就成为寡妇(ft,印度人也搞童养媳这一套)被送进一个类似于修道院地方的美女一见钟情,因为传统风俗中寡妇不可再婚,而这女主角又和男主角的父亲有一腿,终于悲剧,女主角走入圣河自杀,男主角远走。 在看这个拍得很优美的电影时,主要的情绪不是感动而是气愤。看来我的属性确实是愤青。想起鲁迅的一句话:建议年轻人不读中国书,多读外国书,印度的除外。忽然很有同感。弥漫于电影中的宗教的神秘主义,把忍耐当作天经地义,甚至一件很有美感的事情。想起以前看的越南电影《恋恋三季》,也是如此,当时还很喜欢。但是,我对这种调调的接受能力非常有限,终于忍不住要愤怒了。 其实对这种忍耐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熟悉之极,因为这也是中国文化中的一部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且不说,就拿我特别感兴趣的女性地位问题做例子:读冒辟疆《影梅庵忆语》,沈三白《浮生六记》,对于才子们的妻妾的贤惠赞叹之余,不由得要问:为什么这些女性要如此心甘情愿地忍受这些待遇?为什么这种忍耐被男权中心的价值观当作理所当然?所以这类书往往也是看不下去。 另外我对于片中的印度教也心生反感,无疑它维持了这样一种不合理的制度长期存在。现实生活中悲惨的人们的精神寄托往往就是宗教,而我讨厌它的原因,也是因为它教人做顺民。 听了一段时间蔡琴的C'est la vie,又换成了左小祖咒的《我不能悲伤的坐在你身旁》,越来越fan他了。如果做一个总结,我所热爱的各行各业的偶像级人物都有一个共同点:与主流的体制不相容。只是每个人或反抗,或逃避的方式不同。然而我也很担心,与现实相比,电影,音乐,哲学这些东西恐怕都是无力的。一个北京的城管就可以让左小祖咒抓去郊区关起来,一个电影局的审片就能让贾樟柯写检讨,纳粹当局可以让海德格尔做校长,也可以把他送上前线挖战壕。 而且,大多数人不喜欢这些,他们需要稳稳当当地安身立命,不管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 想起卡夫卡的城堡,永远在可望不可及之处。K实在是个非常坚定而强大的人,他始终知道自己要去城堡,而我,觉得自己很多时候已经忘记了有一座城堡在那里。 02/05/2009 继续上篇 《小团圆》 对张爱玲作品一直比较敬而远之,大概因为比较害怕标签化的“荒凉”。 这个商业化社会最可厌的一点是,任何东西,包括属于个人体验的东西全被标签化批量生产。麦当劳的套餐意味着“幸福”,文身鼻环意味着“个性”,校园草坪上搭几个帐篷意味着“热爱和平”。……。 廉价的幸福必定对应着廉价的忧伤,人们大嚼锯木渣同时说这是山珍海味。 如果在接触一样东西本身之前先看到这么一个标签,即使它真的荒凉,我脑子里往往浮现出的是那个标签的荒诞。 记得很久以前看一部古装剧,一个mm(姑且这么说,记不得她长啥样了)深情背诵李煜的《虞美人》,旁边一个公子哥满脸仰慕地赞:“才女啊!”从此俺每读李煜诗词,这段情节就在意识深处摇晃,后果如何可想而知。 所以俺远张爱玲不说明她本身不好,而是说俺正常的欣赏品味已经被某些东西糟蹋了。 但是《小团圆》是一本文字相当干净的书,干净的含义是我在阅读时竟然忘记了自己对标签的反感,集中注意力于作品。 读完之后一个强烈的感觉是张爱玲很弗洛伊德。弗老是以学术方式性本位,而张爱玲是以文学女青年方式。网上有影评概括的色戒的中心“男女关系本质是控制和被控制”其实很是张爱玲本人的观点,她的很多作品都围绕着这个展开。 举例如下:张爱玲看到胡兰成侄女青芸立刻想到“她爱她叔叔”。她弟弟为继母说话时立刻觉得这两个人关系暧昧。 太像《精神分析引论》中的案例分析了。 另外,看了这本书对胡兰成印象有所改善,至少为他洗脱了吃软饭的罪名:原来胡的确曾给过张一大笔钱,张后来不过是在还钱。 小胡确有可爱之处,可是他写书时经常用一些“静好”“贞亲”之类雷人的词语,又时常把一些平常的东西捧到天上,读起来像走路时鞋底黏上了一块嚼过的口香糖一样不爽。 开头张爱玲母亲为啥要拿她的800块钱?不能理解。这个大家族的种种复杂关系俺懒得花脑细胞理清。 当作家不容易,像张爱玲这么有名还时常为钱发愁。解放后到美国,也不知生计来源是啥。 《我的团长我的团》 里面CCP的形象咋那么纯洁呢? 作者借龙文章的话说,衰老无法战胜年轻。可哪有绝对的衰老和年轻呢?彼时的CCP已经是经历过许多次路线斗争和延安整风后的党了。 何况看来年轻纯洁的东西,未必尽然,很可能只是一种姿态。 鲁迅《孤独者》魏连殳和“我”之间有段对话,魏连殳说,如果中国有希望,也只在小孩子身上。“我”说,如果没有恶的种子,如何会长出恶的根苗呢? 日常生活中很多平常的事,仔细分析起来,大都会对人得出很负面的结论。 俺觉得一个有脑子而又底线比较高的人,在现实中要么是像烦啦一样损和落拓,要么是像死啦一样疯和猥琐。 这段也不是针对CCP,只是不喜欢把一种东西美化成纯洁和年轻。现实中没见过纯粹理想主义者的说。 打仗很没劲。俺年轻时有一阵觉得战争很令人激动很有美感,但现在觉得这是一种剥夺绝大多数人尊严和自由的东西——或许可以成就个别英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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