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夏天实在多雨，特别是在旅行的时候。从北京到家大雨，从家到老家大雾，在老家的几个县城穿梭时，从老家回郑州时，一直在下雨。隔着雨的车窗玻璃，外面绿色的玉米地模糊不清，很难让我相信，这就是中国的乡村，是我唯一真正认为自己所归属的地方。

 

本来就没有回去的路，我的上一代没有回去，我的同辈人没有回去，亿万背着行李进城打工的乡下人没有回去，我又怎么能回去。只能把这一切保存在心里空想一下，或者等将来有了时间和金钱之后，再去追求一些似是而非的代用品罢了。乡村的生态和风俗，终究是要消失的，尽管这一过程可能还要二三十年。

 

越来越清楚地看到，正是这片地的风俗滋养出种种我所讨厌的东西：根深蒂固的官本位，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论人情不论理的行事风格。或许这一切和我所喜欢的，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要么接受全部，要么拒绝全部。我不得不去这么看问题——尽管不情愿。和社会的进步所需要的时间相比，人的一生实在太短了。和生活中种种麻烦相比，人的意愿，甚至人的生命实在太不足道了。——当然所谓“进步”，就是和农业文明的精神相背离的。

 

话说回来。到家之后，我迅速由一个勤快人堕落为一个吃了睡睡了吃的东西。该干的事情进度缓慢：（。见了两个老朋友，很高兴地说，全都是极个性的人。这种久未见面的老友，就像镜子一样照出性格中长久隐藏的东西，又仿佛我本人的身外之身，在另一个圈子，另一个世界里。